第(3/3)页

    孙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果然有一盏小灯，放在最边上。花瓣形的，青铜的，很旧很旧了。但还亮着，火苗一摇一摇的。

    孙子看着那盏灯，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老人坐了很久。然后，他站起来。他走到那盏灯旁边，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。很小的石头，圆圆的，光光的。他把那块石头放在那盏灯旁边。然后，他转过身，对孙子说：“你也放一块。”

    孙子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，放上去。

    老人看着他，笑了。“走吧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孙子扶着他，慢慢往回走。走出几步，老人忽然停下，回过头。他看着那些灯，看着那些花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笑了。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走进那片夕阳里。

    很多很多年以后，花园没有了。不是没有了，是变成了别的什么。城市拆了建，建了拆，拆了又建。花园那块地，有时候是广场，有时候是市场，有时候是停车场。但不管上面是什么，那盏最小的灯，和那块最早的石头，永远在那里。没有人能动它们，也没有人想动它们。

    有一天晚上，月亮很亮。那片地上，停满了车。车都睡着了，没有人。只有月光，和那些车。

    忽然，那盏灯亮了亮。比平时亮一点。那块石头也亮了亮。然后，从那盏灯里，飘出一点光。很小的一点，像萤火虫。它飘到空中，转了几圈，然后朝一个方向飞去。

    它飞过那些车，飞过那些楼，飞过那些街。飞了很久。飞到一片很远的草地上。那里，有一个人躺着。是个年轻人，喝醉了酒，躺在草地上，望着天。

    那点光落在他脸上。他眨了眨眼，觉得脸上暖暖的。他伸手摸了摸，什么也没有。但他笑了。他坐起来，看着天上那些星星。忽然觉得，那些星星，像一盏一盏的灯。都在亮着。都在等他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那个方向，有花园，有灯，有石头。有那个永远在等后来者的地方。他走着走着，忽然停下，回过头。他看着那片草地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笑了。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走进那片越来越亮的晨光里。

    那盏灯，还在亮着。等着下一个后来者。等着下一个走这条路的人。等着下一个需要灯的人。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，很暖。带着花香，带着那些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。那些灯，微微晃着。像是在招手，又像是在说——后来者，你来了。我们一直在等你。

    　　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