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秋意渐浓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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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、开封:中秋宴上的“微表情解读”

    八月十五,开封皇宫,中秋御宴。

    紫宸殿内灯火通明,百官按品级就座,案上摆满了月饼、瓜果、桂花酒。丝竹声中,舞姬翩跹,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。

    但小皇子李继潼坐在皇帝下首,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。他跟着冯道学了半年“观人术”,现在看谁都觉得脸上写着字。

    “殿下在看什么?”冯道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王尚书在冷笑,”小皇子也压低声音,“李尚书在擦汗,张将军在瞪赵将军……冯相,他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?”

    冯道捻须微笑:“殿下眼力见长。不过今日中秋,有事也等明日再说。来,尝尝这个月饼,御膳房新制的五仁馅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咬了一口月饼,眼睛却还在观察。他发现,朝中官员隐隐分成了三拨:

    一拨围在王朴身边,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臣,说话时总是不经意地看向冯道方向,眼神复杂——像是羡慕,又像是嫉妒,还带着几分警惕。

    一拨围在赵匡胤周围,多是年轻武将和少壮派文官,声音洪亮,笑声爽朗,时不时举杯敬酒,意气风发。

    还有一拨坐在中间,左看看右看看,谁也不得罪,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——这拨人最多,冯道就是他们的精神领袖。

    “冯相,”小皇子又问,“那些人围着王尚书,是不是要对付您的新政?”

    “可能。”冯道很淡定,“不过殿下放心,秋后算账是常事,但算不算得成,要看本事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李从厚举杯:“诸位爱卿,今日中秋佳节,朕与诸位共饮此杯,愿国泰民安,四海升平!”

    “陛下万岁!”百官齐声,举杯共饮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王朴突然站起来: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
    殿内瞬间安静。中秋宴上奏事,这可是破例。

    李从厚皱了皱眉:“王尚书,今日佳节,政事明日再议吧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”王朴固执地说,“此事关乎国体,臣不敢拖延。”

    冯道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小皇子的手,示意他看好戏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王尚书请讲。”李从厚无奈。

    “臣弹劾兵部侍郎刘显!”王朴声音洪亮,“刘显在采购军械时,收受回扣三千贯!证据确凿,请陛下严惩!”

    殿内一片哗然。刘显是冯道提拔的人,也是新政的得力干将。王朴这一招,明显是冲着冯道来的。

    刘显脸色煞白,扑通跪下:“陛下!臣冤枉!臣……”

    “冤枉?”王朴从袖中掏出一叠票据,“这是你与商人的往来账目,这是你家中搜出的赃款。人证物证俱在,还敢喊冤?”

    李从厚看向冯道:“冯相,此事……”

    冯道慢悠悠站起来:“王尚书真是有心人,连中秋都不忘查案。不过老臣想问:这些证据,是谁提供的?查案过程,可符合程序?若人人都在宴会上突然弹劾,那朝堂成何体统?”

    “程序自然合规!”王朴冷笑,“至于谁提供的证据……冯相是要包庇下属吗?”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冯道走到殿中,“老臣只是觉得奇怪:刘显收受回扣,为何半年都没人发现,偏在中秋宴上被发现?王尚书查案效率这么高,怎么没早点查出来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刁钻。王朴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小皇子看明白了:这是一场政治斗争。王朴想通过打击刘显来打击冯道,而冯道在质疑查案的时机和动机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赵匡胤突然开口,“末将觉得,此事可交三司会审。若刘显真有罪,依法严惩;若有人诬告,也应反坐。但在宴会上突然发难,确实不合规矩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公正,既不得罪冯道,也不偏袒王朴。

    李从厚顺水推舟:“赵将军所言极是。刘显暂押大理寺,此案交三司会审。今日中秋,不谈政事,继续饮宴!”

    一场风波暂时平息。但小皇子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宴席散后,他追上冯道:

    “冯相,刘显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确有受贿。”冯道很坦然,“三千贯,不多不少。王朴没说谎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时机不对。”冯道说,“王朴选择在中秋宴上发难,不是为了反腐,是为了打我的脸。如果今日让他得逞,明日新政就会被推翻。所以必须顶回去,哪怕刘显真有罪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沉默了。这就是政治吗?明知道是错的人,也要保护,因为牵涉到更大的对错。

    “殿下不必纠结。”冯道拍拍他的肩,“治国如行舟,有时要顺水,有时要逆流。重要的是船不翻,能到彼岸。”

    月光下,冯道的白发闪着银光。小皇子突然觉得,这位老人背负的东西,比他想象的多得多。

    二、魏州:秋收时节的“粮食战争”

    八月二十,魏州城外屯田区。

    石敬瑭站在田埂上,看着金黄的麦浪,心中充满成就感。三个月前,这里还是荒地;三个月后,这里将收获十五万石粮食。

    “石总管!”一个老兵兴冲冲跑来,“咱们这一片,亩产至少两石!比那些老农种的还好!”

    石敬瑭笑了:“那是你们下功夫。除草、施肥、浇水,一样没落下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为首的是幽州节度使石重贵。

    “父亲!”石重贵下马,神色焦急,“出事了!”

    “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“契丹在边境集结,至少有五万骑兵!探子说,他们可能要南下抢粮!”

    石敬瑭心里一沉。秋天马肥,正是游牧民族南下的好时机。契丹在岚州吃了亏,想从幽州找回来。

    “重贵,你能守住幽州吗?”

    “能,但需要粮草。”石重贵说,“幽州存粮只够三个月。如果被围,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石敬瑭看着眼前的麦田,有了主意:“这样:你立即回幽州,加固城防。我从魏州调三万石粮食过去,藏在城里。另外……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:“你派人去草原,找其其格。告诉她:契丹要南下,草原也危险。让她带骑兵袭扰契丹后方,拖延时间。报酬是……五千石粮食。”

    “其其格会答应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石敬瑭很肯定,“草原缺粮,五千石粮食够他们过一个冬天。而且契丹是草原的死敌,帮咱们就是帮她自己。”

    石重贵领命而去。石敬瑭立即行动:调粮、派兵、传信,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三天后,消息传到黑山营地。

    “五千石粮食?”其其格看着魏州的信使,“石总管真是大方。不过……契丹五万骑兵,我只有五千人,怎么打?”

    “石总管说,不用硬打。”信使转达,“袭扰粮道,烧毁草料,制造混乱就行。拖延半个月,魏州的粮食就能收割完运走。到时候契丹来了也抢不到粮,自然就退了。”

    其其格想了想,点头:“成交!不过我要先付一半粮食,战后付另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!”

    协议达成。其其格立即召集部落头人开会。

    “契丹又要南下了。”她说,“这次咱们不硬拼,用老办法:阿古达带两千人烧粮道,巴特尔带两千人袭扰营地,我带一千人在外围接应。记住:打了就跑,绝不纠缠!”

    “首领,”一个头人担忧,“咱们这样帮汉人,契丹会不会报复?”

    “不帮也会报复。”其其格冷笑,“契丹什么时候对草原人好过?帮汉人,至少能得粮食。有了粮食,冬天就好过。”

    头人们被说服了。草原骑兵再次出发,像一群猎鹰,扑向契丹的后方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石敬瑭亲自督战秋收。他调集了三万民夫,日夜不停地收割、打场、装运。麦子收下来,立即运往魏州城和幽州城。

    “快!再快!”他在田埂上大喊,“契丹骑兵说到就到!一粒粮食都不能留给敌人!”

    军民齐上阵。老兵们挥舞镰刀,妇女们捆扎麦捆,孩子们捡拾麦穗,连官府的公差都来帮忙。魏州城外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打谷场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五,契丹前锋抵达幽州北百里。但他们的粮道被烧了三处,草料场被烧了两处,行军速度大减。

    “大汗!”探子回报,“草原骑兵在袭扰咱们!人数不多,但神出鬼没!”

    耶律德光气得暴跳如雷:“其其格这个贱人!等朕拿下幽州,第一个灭了她!”

    但他不得不分兵保护粮道,行军速度更慢了。

    而此时,魏州的秋收已进入尾声。十五万石粮食,八成运进了城,两成藏在山里的秘密仓库。

    八月三十,契丹大军抵达幽州城下。但迎接他们的,是紧闭的城门、充足的守军,和城墙上堆积如山的粮袋。

    “石重贵!”耶律德光在城下喊话,“开城投降,朕饶你不死!”

    石重贵站在城头,朗声回答:“耶律大汗,幽州粮足兵精,守一年没问题。您要围城,请便。不过秋天快过去了,您的骑兵……能在雪地里待多久?”

    这话戳中了耶律德光的痛处。游牧骑兵最怕冬天作战,马要吃草,人要取暖,粮草消耗巨大。

    “攻城!”他咬牙切齿地下令。

    但幽州城防坚固,守军士气高昂,攻了三天,毫无进展。而粮草越来越少,草原骑兵的袭扰越来越频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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