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周廷桢正执筷夹起一片糟鹅掌,闻言便搁下银箸,目光转向妻子,那方正脸庞上威严稍敛,代之而起的是沉稳如磐石的决断。 他微微摆手,动作从容如拂袖挥云: “夫人此言谬也,雏鹰不经风雨,如何鹏程九天。” “南北水土气候多有不同,显儿提早入京适应一番,自是无碍。” “倘若等到年后动身,时间仓促,万一道上遇着风雪泥泞,或舟车偶有阻滞,误了春闱时机,岂不坏了显儿的前程。” 烛光摇曳,映着他眉宇间的坚定,那话语掷地有声,如金石相击。 李氏心下一沉,面上红晕更深,手指轻轻抚过面前雨过天青瓷碗的边沿,声音愈发轻柔,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 “显儿从小就没离开过我,我是怕他自己入京,照顾不好自己。” “京城天寒地冻,不比扬州温润,他若饮食不调,起居无序,我这当娘的,怎能安心。” 周廷桢见状,唇角浮起一抹温和笑意,仿佛春风化雪般抚慰人心: “孩子大了,咱们做父母的,该撒手就要撒手。” “待他入仕为官,或调任他乡,或奉旨巡按,难免四处奔波,夫人还能跟他一辈子不成。” 李氏闻言,无奈地瞥了周廷桢一眼,那眼神如秋水含嗔,低声嘀咕: “不是老爷身上掉下来的肉,老爷自然不心疼了。” 周显原本垂首端坐,月白袍袖轻垂桌缘,此时抬眼看父母,神色沉静如深潭止水。 他微微欠身,语声温润如玉: “父爱如山,母爱如海,爹娘待孩儿都是一样恩厚,哪有不亲的道理。” 随即周显望向母亲,目光坚定: “孩儿长大了,定能照料自身周全,况且此行非独往,墨雨与丫鬟秋月随侍左右,母亲尽可放心。” 李氏轻叹一声,嘴角勉强牵起笑意: “你们爷俩一唱一和的,把话都说完了,我还能不同意嘛。” 周廷桢笑意不减,递过一盏温茶给妻子,语声透着安抚: “夫人莫要心里难过,孩子终究长大,你岂能事事相随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