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书房里又静下来。 楚雄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出十天前的画面——楚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额上的白布渗出血,苏晚晴哭得撕心裂肺。 还有刚才,楚骁站在光里,平静地说“好”的样子。 他睁开眼,低声喃喃:“这小子……该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?” 半个时辰后,苏晚晴端着参汤来到书房。 她推门进去,看见楚雄还坐在书案后,眉头紧锁,对着军报发呆。 “王爷。”她轻声唤。 楚雄抬起头,看见是她,神色缓了缓:“你怎么来了?” “听说你又叫了太医?”苏晚晴把参汤放在桌上,看着他,“骁儿不是刚来过吗?我看他气色好多了。” 楚雄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晚晴,你说实话——骁儿这几天,是不是有点不对劲?” 苏晚晴一怔:“不对劲?哪里不对劲?” “他……”楚雄斟酌着措辞,“他太安静了。不闹,不吵,不惹事。今天还来给我请安,说话规规矩矩的。还有——” 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:“我刚才让他去退柳家那门亲,他居然答应了。说‘好’,说‘强扭的瓜不甜’。” 苏晚晴的眼睛慢慢睁大了。 “他……真这么说?” “千真万确。”楚雄摇头,“你说,这像他吗?那个为了柳映雪要死要活的人?” 苏晚晴看着他眼里的困惑,忽然笑了。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,却带着释然:“王爷,你这是怎么了?孩子懂事了,你倒不习惯了?” “不是不习惯。”楚雄摇头,“是觉得……不像他。” “怎么不像了?”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,柔声道,“骁儿十七了,也该懂事了。以前是我们太惯着他,现在他自己想明白了,这不是好事吗?至于柳家那姑娘——” 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。骁儿能想通,放人家自由,这是积德。” 楚雄看着她眼里的光,那些疑虑忽然说不出口了。 是啊,也许是好事。 也许那一摔,真把儿子摔开窍了? 他端起参汤喝了一口,温度正好。汤里有淡淡的药香,还有百年老参特有的甘苦。 “大夫一会儿过来,”他说,“还是让他看看吧。稳妥些。” 苏晚晴点头:“也好。让看看,我也放心。” 她顿了顿,又轻声说:“王爷,你有没有觉得……骁儿这次醒来,看我们的眼神不一样了?” 楚雄动作一顿。 “以前他看我们,总是躲躲闪闪的,要不就是满不在乎。”苏晚晴说,“可现在……他看我的时候,眼睛里有东西。我说不清是什么,但就是……不一样了。” 楚雄想起刚才书房里,楚骁看他的眼神。 平静,坦然,甚至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敬畏,不是畏惧,而是一种……可怜或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感。 还有他说要退亲时,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。 “也许吧。”他最后只说了一句。 窗外有鸟飞过,翅膀划过天空的声音很轻。 楚雄喝完参汤,把碗放下,看向苏晚晴:“晚晴,如果骁儿真懂事了……你说,我是不是该教他些真东西了?” 苏晚晴眼睛一亮:“王爷愿意教他了?” “他若真想学,我就教。”楚雄说,“镇南王府的世子,不能一辈子是个废物。” 他说这话时,声音很沉,可眼底深处,却有一丝很浅很浅的期待。 那是一个父亲,对儿子最深沉的期盼。 只是过去的楚骁,从来看不懂。 苏晚晴的眼眶又红了,这次是高兴的:“好,好……我去跟骁儿说。他一定高兴。” 她起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笑得眉眼弯弯:“王爷,今晚我下厨,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。” 门关上了。 楚雄坐在书房里,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书案上,把那方砚台照得发亮。 他沉默了很久,忽然低声说了句: “小子,你可别让爹再次失望了。” 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 可话里的重量,却沉甸甸的,压着一个父亲半生的期盼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