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6章 边境小镇-《荒野直播:环球冒险从群演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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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"我们是尼罗河的儿女。"他说,"只要别打仗,只要有这条河在,不管去哪里都能活下来。"

    楚立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他牵着骆驼,跟着阿莫穿过镇子,走向边境关卡的方向。

    天彻底黑了。

    镇子里的灯光零星而微弱,像是黑暗海洋里几盏快要熄灭的灯笼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白尼罗河的水声,低沉的像一个老人在黑暗中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夜过去了,边境关卡前那条蜿蜒的队伍,依然长得仿佛看不到头。

    队伍沿着一条用沙袋垒成的通道蛇形前进,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持枪的士兵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地盯着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汗水、灰尘和焦虑的味道。

    楚立和洛皮特人排在队伍的中段。

    阿莫跟他并排站着,他特意穿上了跳舞蹈时的盛装——为了更方便过关。

    楚立自己也好不到哪去,他也学着洛皮特部落的舞蹈者们的样子,将自己打扮的花花绿绿,脸上涂满白色涂料的花纹。

    看起来就像是洛皮特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部落舞者。

    队伍移动得很慢,但不是那种"人多所以慢"的慢,而是"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被人为卡住"的慢。

    楚立前面是一个庞大的家族。

    男人清一色穿着衬衫打领带——这在四十度的气温下是一件近乎自虐的事情,但他们都穿着,而且系得一丝不苟。女人裹着色彩鲜艳的长裙,头上顶着包袱,怀里抱着孩子。孩子有五六个,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还在襁褓里,被母亲用一块花布绑在后背上。

    领头的老人坐在队伍旁边的石头上——他大概七十岁左右,戴着一顶牛仔帽了。脸上的皱纹很深,像地图上山脉的等高线,每一道都记载着一段漫长的旅程。

    不过,他的背挺得很直,双手拄着一根雕花的拐杖,拐杖头上刻着一只羚羊。

    呐,原型就是这一家子

    老人注意到了楚立的目光。

    "你……是外地人?大夏人?"他用带着浓重阿拉伯口音的英语问。

    楚立有些意外——在这个地方能一眼认出大夏人并不稀奇,但对方的语气里有一种久违的礼貌。

    "是的。"楚立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老人微微颔首,然后自顾自地说了起来:

    "我叫阿卜杜勒。我经历过三次战争。不,应该说,我经历过三次'战争'——如果你把它们分开算的话。"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楚立的肩膀,看向远处的关卡大楼。

    那栋两层高的水泥建筑在夜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,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
    老人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,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:

    “第一次是1983年。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人,在南方的沼泽地里放牛。北方来的军队烧了我们七个村子。我跑了,带着我的妻子和我刚出生的儿子。"

    “第二次是1991年。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。我们在新的地方安了家,种了地,生了更多的孩子。然后内战又爆发了。这一次,我失去了两个兄弟和一个侄子。”

    阿卜杜勒老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既不像在控诉,也不像在抱怨,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——就像一个人在报账:

    "第三次是2013年,南稣丹独立两年之后。我以为独立意味着和平。但他们又打起来了。基尔和马沙尔——两个丁卡人,两个努尔人,或者反过来,谁在乎呢?他们打仗,死的是我们。"

    “叛军冲进我们的村庄,杀了他们,抢走了我养了十年的牛群。村民尸体就堆在村外的空地上。秃鹫先到的,政府军队是后到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楚立。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一种奇怪的光。

    "你知道最让我愤怒的是什么吗?"

    楚立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"几年以后,我在国会大厦的新闻里看到了那个叛军指挥官。他穿着西装,打着领带——就像我的儿子们今天这样——坐在政府的高位上,成了‘和平谈判的代表'。他杀了我的族人,抢了我的东西,然后坐在桌子对面,跟我谈和平。"

    (PS:南苏丹独立后,最大的反政府武装“苏丹人民解放运动/解放军-反对派”(SPLM/A-IO)的领导人里克·马查尔,在签署和平协议后,直接出任了南苏丹的第一副总统。)

    阿卜杜勒摇了摇头,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    "所以这一次,仗又打起来了——我不知道是第几次了——我一个都不会让我的孩子留在这里。"

    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穿着衬衫打领带的男人们。他们沉默地站着,面无表情,但楚立注意到他们的手——每一只手都紧紧攥着什么。有的攥着文件袋,有的攥着钱包,有的攥着孩子的手。攥得很紧,指关节发白。

    楚立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在这片土地上见过太多悲剧,听过太多故事,但每一次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、一个具体的讲述者时,那些抽象的数字和新闻标题都会瞬间坍塌,变成血肉模糊的现实。

    他最终只说了一句:"祝你们顺利过境。"

    阿卜杜勒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队伍又往前挪了十几米。

    “嘿,走开!我们什么都没有!”

    这时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,楚立听到动静探出头看去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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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PS:大家对非洲人的刻板印象是,又穷又懒,浪费天赐的好资源。但其实,我有个感觉:极端贫困的人,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事情消耗他们的心力或意志力。

    大脑能承受的压力或者处理的问题是有上限的,一旦超过上限,就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。

    懒惰的非洲穷人,某种程度上和为虚荣撸网贷的大学生,和喜欢躺平刷视频,看网文的年轻人心理困境类似:

    当生存问题占据大部分大脑消耗时,人的意志力消耗非常快,一旦意志力被消耗干净,就没心力执行长远规划,因为大脑此时已经非常疲惫。

    不是穷人天生自控力差,而是因为你穷,你的自控力才变差。

    自控力,意志力都需要消耗心力,而你的心力都已经消耗在生存问题上了。

    这也是为什么穷人家长往往更容易不合格,因为极度疲惫下,让他们只剩下最省事,最粗暴的教育方式。

    同时,这也是为什么极端贫穷地区的人,看起来更懒,更愚蠢,更短视的原因。

    那么,有没有办法改变?

    我不是专家,从实际现实来看,改变自己很少有人成功。大多还是改变环境更容易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公平,或许不是有人生来富贵,而是有人生来贫穷。

    祝愿我的书友们在未来的日子里,事业如日中天,财源似水长流。!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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