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暗箭难防-《燕云新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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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兴国六年三月廿二,真定府城。
天刚蒙蒙亮,一队黑衣骑士便疾驰入城,直奔府衙。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一身皇城司服色,腰牌上刻着“干办张诚”四字。
周明正在衙中处理公务,见这队人马直闯而入,连忙起身:“敢问……”
“皇城司干办张诚,奉王都知之命,协助真定府清查石党余孽。”张诚亮出腰牌,语气不容置疑,“赵安抚何在?”
“安抚使尚在汴京……”周明话音未落。
“不在?”张诚打断,“那正好。从现在起,真定府一应案卷、账册、囚犯,皆由皇城司接管。周通判,请配合。”
周明脸色一变:“张干办,这不合规矩。真定府乃河北西路首府,军政要务皆需安抚使……”
“王都知手令在此!”张诚取出一份盖着皇城司大印的文书,“石党余孽谋逆大案,牵涉朝中重臣,皇城司有权越级查办。周通判要抗命吗?”
文书是真的,印章也是真的。周明咬牙:“下官不敢。但安抚使离府前有令,府中机要,非他亲令不得擅动。”
“机要?”张诚冷笑,“那就从非机要的开始。带我去囚牢,我要提审石党余犯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怎么,囚犯也算机要?”张诚眼神锐利,“周通判,莫要拖延。若耽误了查案,你担待不起。”
周明无奈,只得引路前往府衙大牢。途中,他悄悄对身旁吏员使了个眼色。吏员会意,悄然退去。
大牢内阴冷潮湿,关押着二十余名石党案犯,多是石保兴旧部或涉案商贾。张诚挨个提审,问的都是同样问题:“可知‘三爷’是谁?”“与辽国萧干如何联络?”“黑石岭营地在何处?”
犯人们或茫然,或沉默,或喊冤。张诚也不动怒,只是命随从详细记录。
两个时辰后,张诚走出大牢,对周明道:“这些人都不是核心。石党在真定府必有更深据点。周通判,带我去讲武学堂。”
“讲武学堂正在重建,杂乱不堪……”
“那就更要查。”张诚不容分说,“谋逆之徒,最喜混入军中。讲武学堂招收学员,可有严格核查?”
周明心中一紧。张浚、岳诚、折惟昌三人的事,赵机早有交代要暗中调查。若被皇城司发现……
“自然有核查。所有学员皆需三人联保,保人必须是……”
“带我去看保书。”张诚再次打断。
一行人来到讲武学堂临时办事处。沈文韬正在整理文书,见周明带皇城司人来,心中警觉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张干办要看学员保书?请稍候。”沈文韬转身取出一摞文书,都是经过筛选、没有问题的保书。
张诚快速翻阅,突然抬头:“只有这些?”
“首批录取一百四十八人,保书皆在此。”沈文韬道。
“我问的是,”张诚盯着他,“被筛掉的。那些保书不合规、被你们剔除的,在哪里?”
沈文韬手心出汗,面上却笑:“那些既已剔除,自然另行存放。张干办要看?”
“看。”
沈文韬只得取来另一摞。张诚仔细翻查,忽然抽出一份:“这张浚的保书,为何剔除?”
“保人签名笔迹有疑,下官正待核实。”沈文韬道。
“笔迹有疑?”张诚拿起保书细看,“保人是张齐贤张推官吧?开封府推官,朝中清流。他的笔迹,你们也敢质疑?”
“正因是张推官,更需谨慎。”沈文韬不卑不亢,“万一是有人冒充,岂不辱了张推官清誉?”
张诚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沈赞画思虑周全。不过,这张浚现在何处?”
“学员都在营中集训,不得外出。”
“带他来见我。”
“这……不合规矩。集训期间,学员不得见外客。”
“皇城司查案,就是规矩。”张诚起身,“沈赞画若不愿带路,我自己去。”
形势一触即发。就在这时,一个吏员匆匆跑来:“周通判,联保会苏姑娘求见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周明如蒙大赦:“张干办,商事紧急,容下官先去处理。”
张诚眯起眼:“商事?什么商事比谋逆大案还急?”
“边贸账目出了纰漏,涉及辽国,恐生边衅。”周明道,“张干办若不信,可同往。”
张诚想了想:“也好。我倒要看看,真定府还有多少‘要事’。”
府衙二堂,苏若芷一袭素色襦裙,神色从容。见周明带皇城司人来,她微微福礼,递上一本账册。
“周通判,这是联保会与辽国耶律氏交易的明细。昨日盘账发现,有三笔款项对不上,差额达五千贯。”苏若芷道,“妾身怀疑,会中有管事与辽商勾结,虚报账目。”
周明接过账册,故作震惊:“五千贯?这……这若被辽国抓住把柄,说我们宋商欺诈,边贸新约恐生变故!”
张诚冷眼旁观:“商事纠纷,自有市舶司处理。苏姑娘找错地方了。”
“张干办有所不知。”苏若芷转向他,“联保会是安抚使推行新政所设,账目直报府衙。且涉及辽国,已非单纯商事,关乎边防大局。”
“好一个边防大局。”张诚冷笑,“那就请苏姑娘详细说说,哪三笔账目有问题?与哪位辽商交易?经手人是谁?”
苏若芷早有准备,娓娓道来。她说得条理清晰,数据详实,连交易时间、货物数量、当时汇率都一一列明。张诚虽是来查案,也被这番专业陈述说得一时语塞。
趁这工夫,周明暗中对沈文韬使眼色。沈文韬会意,悄然退去。
半刻钟后,当张诚终于理清账目问题,准备继续追问张浚之事时,又一名吏员匆匆跑来:
“周通判,不好了!城南永盛粮行起火,火势蔓延,已烧及邻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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