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田虎失了粮草,要么撤军,要么从陶邑强征。”范蠡分析,“若撤军,正中我下怀;若强征,就会激起民愤,我正好借百姓之力反制。至于幕后黑手……”他冷笑,“总会露出马脚的。” 西施看着他冷静分析的模样,心中稍安。这就是范蠡,无论多危急的局势,总能找到破局之法。 “少伯,”她忽然问,“若真打起来,你会如何?” 范蠡沉默许久,才道:“能不战,则不战。陶邑百姓要的是安居乐业,不是战功荣耀。但若有人欺上门来,我也绝不会退让。” 他看向窗外,声音沉凝:“这世道,退一步,往往不是海阔天空,而是万丈深渊。陶邑能存续至今,靠的不是委曲求全,而是有底线、有血性。” 西施依偎进他怀中:“我信你。” 两人相拥而坐,听着夜风呼啸,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起来。 亥时了。 城南客栈,二楼。 精瘦汉子推开窗,望着东南方向的火光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 “将军,是您安排的人?”中年人低声问。 “不是我。”汉子摇头,“但这一把火烧得好。齐军失了粮草,必与范蠡反目。陶邑内乱,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 “可熊胜将军那边……” “熊胜要的是西施和孩子。”汉子转身,眼中闪着算计的光,“等齐军和陶邑守军打起来,猗顿堡守备空虚,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。” 他走到桌边,摊开陶邑地图,手指点在猗顿堡位置:“明日,你去联络我们在陶邑的内应。让他们做好准备,一旦乱起,立刻接应。” “内应可靠吗?” “隐市的人,被我们收买很久了。”汉子冷笑,“范蠡以为隐市铁板一块,却不知人心最易变。乱世之中,什么忠诚,什么道义,都比不过真金白银。” 窗外,火光渐熄,夜色重归深沉。 但陶邑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 这一夜,许多人无眠。 田虎在营房里大发雷霆,端木赐在府中密谋算计,楚国探子在客栈谋划行动。而陶邑百姓,虽不知详情,却也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抑。 猗顿堡内,范蠡拥着西施,两人都无睡意。 “睡吧。”范蠡轻声道,“明日还有硬仗要打。” 西施点头,闭上眼睛。可她脑中纷乱,如何睡得着? 范蠡知道她没睡,也不说破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。许多年前,在吴宫那些难熬的夜晚,她也曾这样安慰过他。 那时他们是棋子,是谋士,是美人。 如今他们是夫妻,是父母,是陶邑的主人。 身份变了,责任变了,但那份在绝境中互相扶持的情谊,从未改变。 窗外,月已西斜。 东方天际,隐隐透出一丝灰白。 新的一天,就要来了。 范蠡轻轻起身,走到窗前。他望着渐亮的天空,手抚上腰间佩剑。 父亲,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 但我想试试,用这双手,护住我在乎的一切。 哪怕只能护一时。 哪怕最终仍会崩塌。 至少,我试过了。 第(3/3)页